绿茵场上的国族叙事深夜的居民楼,总有几个窗口透出与星光不同的、跃动的蓝白色荧光。那是世界杯的夜晚,无数中国观众正通过CCTV的直播信号,与万里之外的绿茵场同频共振。我们

绿茵场上的国族叙事
深夜的居民楼,总有几个窗口透出与星光不同的、跃动的蓝白色荧光。那是世界杯的夜晚,无数中国观众正通过CCTV的直播信号,与万里之外的绿茵场同频共振。我们观看的,早已超越九十分钟的竞技;那方屏幕,成了一面折射集体情感与国族想象的棱镜。
足球赛场是现代民族国家最生动的剧场。国歌奏响时球员胸膛的起伏,看台上汇成海洋的国旗,进球后席卷全场的、带有特定文化印记的狂欢……这一切经由CCTV世界杯直播的镜头放大与转译,传递出一种强烈而直观的“我们”与“他们”的界分。即便中国队的身影常常缺席,这种基于“国家代表队”模式的共情机制依然牢固。我们自然而然地选择一支球队寄托热情,在别国的胜利与泪水中,演练着自身的民族自豪与集体悲欢。
更微妙的是,解说员的言辞构筑着我们的认知。一次精妙配合,常被形容为“日耳曼战车的严谨”;一次个人突破,或被誉为“桑巴军团的灵性”。这些标签化的叙述,将复杂的足球技艺简化为国家气质的神话,不断强化着我们关于“国民性”的刻板想象。我们通过足球认知世界,世界也通过这套足球语言,被编排进我们理解的秩序之中。
终场哨响,荧屏暗去。我们心满意足或略带怅惘地离开那个被仪式化的夜晚,回归日常。然而,某些东西已悄然沉淀:对远方国度的具体印象,对“集体”力量的情感体验,乃至对“国家”这一抽象概念的、一次热气腾腾的感知。世界杯不止于足球,它是一场全球性的、关于认同的盛大直播。而我们,都是这独特叙事永不缺席的观众。